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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瀑布

再度回到那個有著院子,會有貓咪探訪的花園別墅Airbnb,是一年以後的事了。

2022年年初,疫情已經持續兩年,且看不到終點,各國時不時傳出嚴重疫情,連本來防守的非常好的台灣也變成災區,出現非常多案例。那一年,台灣跟香港的防疫隔離政策變得更加嚴格,兩個地方都取消了國際旅客可以居家隔離的政策,旅客只能在防疫旅館隔離兩星期。如果我在當時回台灣的話,去除得花四個星期的昂貴旅館費之外,還得待在狹小的旅館房間,可能會得憂鬱症。所以我決定等防疫隔離政策寬鬆點後,再回台灣。

好不容易,幾個月後,台灣放鬆了隔離旅館的規定,允許旅客居家隔離,所以我可以自由選擇住的地方,不用侷限在縣市提供的防疫旅館,我便在那時候回台灣探親,並租了前一年住過的花園別墅Airbnb。雖然這個地方曾經出現過莫名的半夜電視聲,但是好歹是個很大的空間,還有花園院子,比任何防疫旅館的房間都還要好。

幸好,這次我沒有在半夜聽到電視聲。貓咪的打架聲倒還是出現了。

防疫隔離結束,我搬回父母家。當時的台灣出現非常多案例,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在家裡遠距上班,小孩子們也在家裡遠距上學。我們一家八口(包含我哥哥的家人) 被關在屋子裡,非常煩悶。所以,週末的時候,我哥便會開著車,載著他們一家人以及我這個跟屁蟲,一起到郊外踏青,透透氣。

我們在某個周末來到鄰近的山區,要到山裡的瀑布玩。

我坐在哥哥的車上,看著窗外的景色。沒什麼高樓大廈的台灣南部,天空非常遼闊,且呈現漂亮的藍色。天空中有不少雲朵,乾淨的白色雲朵有很清楚的輪廓,好像宮崎駿的卡通裡會看到的畫面似的。我看著駛過的田野,感覺似乎耳邊可以聽到蟬鳴,還有待會會在深山裡看到龍貓。

只不過,那只是個台灣南部的炎熱夏天午後,我沒聽到蟬鳴,也沒看到龍貓,只是在下車後感受到驚人的熱氣,並看到我的汗滴到地上,秒速蒸發。

我們抵達的是附近知名的瀑布景點,停了車後,步行二三十分鐘即可到達瀑布。不過,天氣實在太熱了,所以即使健行道不長,沿路也有不少樹蔭,我們還是走得滿頭大汗的,感覺走了很久才到瀑布。

山谷裡的瀑布水量不小,發出轟隆轟隆的水聲,水花在綠蔭中濺起,彩虹也出現在水邊,我們發出驚呼,脫掉鞋子跑到水裡,享受清涼。

很多人跟我們一樣選擇在炎熱的午後到瀑布玩。大家站在水邊或是水裡,潑水、嬉戲、拍照,但是臉上依然戴著口罩,呈現一個非常異樣的畫面。是個多年後的我們看到後,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景象。

當天晚上,我的頭莫名的痛了起來。太陽穴、眉心、頭頂,有種緊繃的痛感。有可能是中暑了吧。我按著頭皮想著。不過,這個頭痛持續了三天,即使我吃了止痛藥還是無法停止。我開始懷疑,這可能不是單純的頭痛。

我懷疑我沾到髒東西了。

深山裡可能有什麼不知名的物體、奇怪的能量,而這個莫名的東西沾到我身上,讓我頭痛了。我這樣想著。

隔天早上,我到附近的媽祖廟拜拜,祈求神明幫我清理一下。我家附近的媽祖廟的香火很盛,而不知道為什麼,我到這邊祈求神明幫我清理髒東西的時候,我會有種奇怪的暈眩感,且必須要非常用力的集中精神,才可以把祈求的話語說完。

不知道是不是神明正在發功,用力地把髒東西從我身上移除,所以我才會暈眩。

拜拜完,回到家裡,哥哥告訴我,他們正準備出門去另一個瀑布玩,叫我一起去。唉唷。我才剛去請神明幫我把從瀑布沾到的髒東西清掉欸。現在又要去瀑布?

抱怨歸抱怨,我還是去了。如果又沾到髒東西,再去媽祖廟拜拜就好了。

這次去的瀑布,是個不用健行爬山,車子停下後,走個幾秒鐘就可以到的瀑布。這個瀑布的尺度比較小,不過瀑布如絲絹般從岩石間洩下,流入一個淺淺的池子中,是個非常適合玩水的地方。

這個瀑布雖然很容易到達,也很適合玩水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來的人不多,去除某一家人,早就在這邊待了一陣子的樣子,他們準備充分的帶了游泳圈,讓小孩子在裏頭戲水,大人則在水邊野餐。他們都沒有戴口罩,大家就像疫情前一樣,歡樂的嬉戲著。

15 瀑布

我脫下鞋子,走進水裡,然後找了一個平坦的大石塊,坐到上頭,伸直雙腿,看著哥哥的孩子們在遠方嬉戲,開始放空,把疫情、無法旅行的煩悶、生活的空虛,暫時丟開。

「欸,我們該走了,要去下一個景點。」站在岸上的哥哥,在某個時刻這樣說。

我站起身。而在這時,原本斜跨揹在我身上的小包包,嘩啦一聲滑落到水裡。包包不是斜跨揹著的嗎? 怎麼會掉下去? 我心裡這樣想著,同時忙著把掉到水裡的包包跟散落的物品撈起來,然後走上岸。

「你的揹帶斷掉了喔? 」大嫂問我。

我本來也是這樣以為的。我之前曾注意到,這個小包包的皮揹帶有個裂痕,所以可能是裂痕擴大,揹帶斷掉,所以包包滑入水中。應該是這樣吧。然而,我卻發現,包包的揹帶沒斷,是那個把揹帶扣在包包上的金屬扣環,不知為何解開了。

這個包包的揹帶可以解開,讓它變成手拿包。包包後面有個暗袋,暗袋中有兩個小小的皮扣環,而揹帶的金屬扣環得穿過皮扣環,才可以繫上。這個隱藏式的設計,讓我不會因為不小心壓到包包而解開扣環。甚至可以說,我即使想要解開扣環,都得花不少功夫才行。

所以,是誰在我坐在水中央的時候,解開了包包上的扣環?

「欸…….揹帶有沒有斷…..但是扣環不知道為什麼解開了。」我回答大嫂。

大嫂看了我一眼,然後看了我的包包一眼,停頓了一會,似乎想說什麼。最後,她只是簡短的說,「那麼…..我們應該離開了。」

那天晚上回到家後,我跟媽媽說了這件事,還拿起我的小包包,試圖展示揹帶的金屬扣環有多難解開。真的很難。因為當下,我努力了好久,還是無法把金屬扣環從細小的皮扣環上解開。

15 瀑布

「這就是為什麼我很不喜歡你們去瀑布玩。」我媽癟著嘴說。「那些瀑布常出事,有人死掉之類的。」

什麼? 我們去了兇案現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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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瀑布戲水失事,二死 !!!

溯溪活動悲劇,十人遇難 !!!

山區大雨溪水暴漲,三人疑遭山洪沖走、下落不明 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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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頁搜尋跳出來的結果,像是閃爍的霓虹燈似的在我的眼前跳躍。我的頭開始痛起來。

那天晚上,躺在床上的我,反覆翻轉,無法入睡。倒不是因為在瀑布發生的事情,而是我下午喝了一大杯西西里冰咖啡,非常濃郁的咖啡因讓我的腦袋呈現擾人的清醒狀態,而我只能閉上眼睛,躺在床上,期待自己能進入夢鄉。只可惜,我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小時了,腦袋依然清醒,思緒也持續的紛亂忙碌著。

然後,我突然聽到一個聲音。那是放在臥室的筆記型電腦發出的聲音。

我把公司的筆記型電腦帶回來,在家裡遠距上班。如果不用電腦,我多半只是把電腦蓋子闔上,讓它進入休眠。而現在,蓋子闔上,理應在休眠的電腦,突然發出WINDOWS啟動的音樂聲。

我睜開眼睛,看著我的書桌。

這台筆記型電腦是個電競遊戲等級的繪圖型電腦,電腦鍵盤跟滑鼠會在運作時發出炫麗的七彩光芒。而現在這個半夜三點的時刻,我躺在床上,看到那個蓋子闔上的筆記型電腦,正透過螢幕與鍵盤之間的縫隙,發出七彩光芒。好像迪斯可舞廳似的。

我不知道我今天在瀑布遇到了什麼,而這個什麼東西,似乎很想要引起我的注意,所以它解開了我的包包的扣環,讓包包掉到水里。現在它還讓我的電腦發出聲音,並散發出七彩光芒,讓我的房間成為迪斯可舞廳。

幹!!!

我在心裡咒罵著。我記得曾經在那裡聽過,如果遇到髒東西,要大聲的咒罵他們,把他們罵走。

我閉上雙眼,決定忽視那個光芒,裝作什麼都沒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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